▲9月9日,勞榮枝被控故意殺人、綁架、搶劫罪一案宣判,勞榮枝被判處死刑,剝奪政治權利終身,當庭表示上訴。視頻/新京報我們視頻

9月9日上午9時,江西南昌中院依法對勞榮枝涉嫌故意殺人、搶劫、綁架罪案進行一審公開宣判。南昌中院經審理認定,被告人勞榮枝犯故意殺人罪、搶劫罪、綁架罪,數罪并罰,決定執行死刑。
 
虛偽的道歉
 
這是個大概率事件,甚至可以說是眾望所歸的一個判決。從直播間公屏上霸屏的“必須死”,就能看出社會輿論對這件事以及勞榮枝這個人的態度。如果沒有足夠顛覆性的新證據出現,上訴也不會有太大的意外結果。
 

于此,勞榮枝的人生故事,大致也就畫上了一個不太圓滿的圈——她的人生,讓7條鮮活的生命為她陪了葬;讓數十個受害者的親人,飽嘗了二十多年的悲傷痛苦。這一切,將隨著一聲正義的“槍響”而結束。


在法庭上的最后陳述中,勞榮枝說:“現在我對我犯下的錯誤,向各位受害者以及家屬們說聲對不起,說一聲晚了20年的對不起。”在聽完判決結果后,她又說:“我不服,我相信法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,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。我要上訴。”


這顯然是為了求生而說的話,存有幾個讓人不舒服的槽點。僅憑至死還將罪行視為錯誤這么一點,就明白,她最終關心的還是自己的死活。

 
最后,人們沒有等來勞榮枝的真誠懺悔和道歉。當然,道歉如果有用的話,監獄就沒有用了。但從她許了口惠而實不至的所謂“賠償”,聽聞判決又毫不遲疑地表示上訴來看,這都只是一種求生的愿望。
 
這個常被某些人覺得“不值得”的人間,如今卻變得那么值得留戀?但她也許永遠都不會明白,正是因為有她這種“人”的存在,人間才多幾分殘酷陰冷。


丟失方向的人生

 
做了半輩子記者的我,有一個幻想,就是如果此時給勞榮枝做個專訪,會問她什么問題?我最想問的,就是1995年那個詭異的夏天,她作為一個效益不錯的石油企業子弟學校的小學老師,出于什么樣的心態,跨出了人生的這一步?
 
是因為小學老師的生活太平淡,缺少刺激,世界這么大想要去看看?是覺得人生短暫,需要新鮮感,像電影里的古惑仔那樣快意恩仇是件很爽的事?還是覺得按部就班的生活不夠酷?
 
不能不說的是,“價值觀”這種東西,它決不是可有可無的。曾經,我們的社會,在強調速度的時候,輕視甚至淡忘了方向的問題,以至于出現諸多令人不快的社會現象。有些問題,甚至已形成尖銳的矛盾,影響我們社會的健康指數,令人揪心。
 
勞榮枝只算其中尖銳的個案,還有一些因為不那么極端和具備新聞性,而湮沒于滾滾紅塵之中。
 

▲旁聽記者講述勞榮枝案庭審細節:法官認定物證真實 解釋部分物證缺失原因。視頻/新京報我們視頻


沒有人天生是惡徒和壞人。價值觀出現問題進而走向犯罪的人,更像是裝錯了軟件的機器,既傷害了別人,又傷害了自己。勞榮枝就是典型的例子。她臨到最后的關頭,也只是從自己的角度去思考問題,并且得出與事實大相徑庭的結論。
 
這種極度自私的性格,造就了她將自己的利益,放在別人的利益之上。為了謀求利益,甚至不惜剝奪別人的生命。這與那些為了想立功騙錢,可以放火燒死數人;為了搶點錢就可以殺人全家;為了練膽,就可以將無辜的人騙來剁成幾塊的人異曲同工。真是又蠢又壞,令人發指。
 

勞榮枝被判處死刑,很多人長舒了一口氣,感嘆“正義終將戰勝邪惡”。但這樣的代價,未免也太大了一點。正是基于這個原因,我發自內心地希望,我們的社會,在重塑價值觀和加強法治教育方面,再多做一些事情。讓正氣和正義,不再受到嘲弄;讓人們懂得,善惡皆在一念之間,守住底線方能一世安然。

 

特約撰稿人 | 曾穎(作家)

編輯 | 徐秋穎

校對 | 趙琳